在政策过渡期，绿色空间能成为心理健康的缓冲器吗？

上海市城市设计与城市科学重点实验室（LOUD）首次运用准实验方法，揭示了防控政策转变期间绿色空间可及性对居民心理健康的影响。研究发现，绿色空间在政策过渡期具有缓冲作用，但其效应呈现出“适度距离效应”和绿景可视性的差异。这一发现为后疫情时代的城市规划与公共卫生策略提供了重要实证依据。 

本研究联合北京大学吴龙峰教授团队、纽约州立大学布法罗分校聂玄翊教授团队、韩国科学技术院（KAIST）Seung Kyum Kim教授团队和同济大学邵钰涵教授团队共同完成。相关成果以《绿色空间对居民心理健康的缓冲效应：基于新冠防控政策转变期的断点回归分析》Buffering effects of green space on residents' mental wellbeing: A regression discontinuity analysis during COVID containment policy shift为题，发表在城市规划领域核心期刊Cities。    

图：断点回归（RDD）估计结果，涵盖 CES-D 心理健康评估、自评健康（SRH）、幸福感以及负面情绪频率四个维度。

在新冠疫情期间，绿色空间的可及性对心理健康至关重要，尤其是在实施封控措施的城市地区。然而，关于从严格管控措施向解封过渡阶段的研究仍然有限。这一过渡期虽然放宽了出行限制，使居民能自由进入绿色空间，但同时也增加了感染风险，形成了公共健康管理的两难困境。 

本研究使采用断点回归设计（RDD）这一准实验方法，利用来自中国两个主要城市（北京与上海）的独特数据集（N = 2,545），深入考察了新冠防控政策转变对心理健康和绿色空间暴露的影响。研究根据受访者的不同绿色空间暴露类别，系统比较了政策过渡期心理健康的差异变化。 

研究发现，政策转变并未在短期内促进心理健康改善，这一结论基于多个维度的评估：抑郁量表（CES-D）、自评健康、幸福感以及负面情绪频率等指标均无显著提升。值得注意的是，研究揭示了一个“适度距离效应“，居住在距离公园400–1200米范围内能够带来心理健康益处，而极近距离（400米以内）反而未显示出预期的积极效应。此外，从窗户可见的绿色景观相较于绿景有限的视野，对心理健康具有积极作用，尽管效应幅度相对较小。本研究强调了城市绿色空间在重大政策转变期间对居民心理健康的缓冲作用，为后疫情时代的城市规划与公共卫生策略制定提供了重要的实证依据。 

北京大学吴龙峰教授表示：“这项研究历时两年多，经历了多轮严格的同行评议和反复修改。从最初的研究设计到数据收集，再到方法论的完善，每一步都凝聚了团队的心血。特别是在断点回归设计的应用上，我们反复论证了政策转变时点的外生性，确保了因果推断的可靠性。这项研究的意义不仅在于揭示了绿色空间与心理健康的复杂关系，更重要的是为城市规划者提供了精准的空间配置建议——并非越近越好，而是要找到最优的空间距离。感谢合作团队的坚持和期刊编辑、审稿人的宝贵意见，让这项研究最终能够以高质量呈现。“ 

LOUD重点实验室博士后周意淳表示：“这项跨国合作研究是一次宝贵的学术历练。从2023年项目启动到2025年正式发表，我们经历了多轮的大修和反复的稳健性检验调整。最具挑战性的是确保断点回归设计在疫情这一特殊情境下的识别策略有效性，以及如何精准捕捉政策外生冲击对居民心理健康的因果效应。感谢吴教授、聂教授、Kim教授、邵教授和关教授的悉心指导，以及LOUD重点实验室提供的研究平台，让这项横跨公共健康、城市规划和环境心理学的研究得以实现。这项研究深化了我对城市绿色空间作为'健康基础设施'的理解，期待研究发现能为高密度城市的绿地规划提供科学依据，也希望未来能继续深化这一领域的研究。” 
 

文章引用： Wu, L., Zhou, Y., Nie, X., Kim, S. K., Shao, Y., & Guan, C.* (2025). Buffering effects of green space on residents’ mental wellbeing: A regression discontinuity analysis during COVID containment policy shift. Cities. https://doi.org/10.1016/j.cities.2025.1064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