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示中国金属资源型城市向可持续发展转型的进程
金属是支撑现代消费体系的核心材料，更是保障产业链供应链安全与新兴产业发展的重要资源基础。随着全球能源格局的深刻变革，金属资源能否支撑能源系统低碳转型获得全球性关注。与此同时，实现矿业城市的可持续发展是一项全球性挑战，尤其对于中国这样的资源依赖型经济体至关重要。然而，高强度的矿产资源开发使得中国的金属资源型城市（MRBCs）面临严峻的可持续发展挑战，超过一半的城市已处于衰退状态，推动金属资源型城市的转型发展尤为紧迫。本研究通过应用改进的包容性财富指数（IWI）并结合地理探测器模型，构建了适用于中国资源型城市层级的可持续性评估框架，系统剖析了17个典型金属资源型城市可持续发展能力的时空演变规律，揭示了包容性财富及其资本结构的空间异质性，辨识了影响可持续性演化的核心驱动因子及其交互作用。通过对处于不同生命周期阶段的金属资源型城市可持续发展演化路径与相应指标的对比分析，提出了基于生命周期理论的差异化城市治理策略。研究结果对于中国资源型城市破解“资源依赖陷阱”、推进高质量产业转型、建设韧性城市具有现实意义，也为全球矿业城市探索能源转型背景下的可持续发展新范式，提供了重要的理论依据与实践参考。
图1. 2021年17个金属资源型城市包容性财富及由三类资本主导的城市集群
研究显示，2021年，不同金属资源型城市的包容性财富存在较大差异，最高值与最低值相差近二十倍，揭示了财富分布的严重不均衡。根据资本结构的主导类型，可以划分为三类城市集群：自然资本主导型城市占多数，平均自然资本占比高达54.6%，多分布于中南和西北地区，严重依赖初始资源禀赋；人力资本主导型城市中，人力资本份额占比尽管较高，但其总财富和人均财富普遍偏低，单一的人力资本难以弥补其他资本的不足；生产资本主导型城市数量较少，且多为衰退型城市，进一步阻碍了生产力提升和可持续发展。
2011年至2021年期间，除葫芦岛市以外，金属资源型城市包容性财富呈上升趋势，年均增长率达2.8%。其中，生产资本是这一时期迈向可持续发展的主要驱动力。然而，城市间具体的增长模式存在显著差异：生产资本（Produced capital）作为增长的主要驱动力，贡献率突出，但在许多城市其总量仍显不足。人力资本（Human capital）在衰退型城市财富提升中发挥了关键的作用，但部分衰退型城市普遍面临“人才外流”的制约。自然资本（Natural capital）对资源依赖型城市财富产生了显著但异质性的影响。应用地理探测器模型，进一步揭示可再生自然资本是影响包容性财富空间分异的核心驱动因子。同时，无形资产的影响力正在稳步提升，而传统资本的解释力则大幅下降，反映出金属资源型城市发展动能正在从传统要素向创新和知识驱动转变。
图2. 利用地理探测器模型分析金属资源型城市可持续发展能力的驱动因素
鉴于金属资源在现代工业体系中的作用，全球金属资源的需求预计将长期保持高位。通过客观衡量金属资源型城市的福祉及其演变过程，不仅能支撑当前阶段的适应性发展决策，还能为处于不同生命周期阶段的城市未来向可持续转型的实践提供政策指导。其中，成熟型城市可持续性提升的模式为对自然资源的依赖逐渐减少，转向人力资本驱动型经济；成长型城市资源富集但资本结构单一，应注重延伸产业链、提升技术附加值，避免陷入“价值链锁定效应”困境；衰退型城市整体可持续性相对较差，资本生产率较低，内生增长动力疲软，应积极推动循环经济发展，重点关注钢铁、铝等高可回收金属的回收和再利用，以促进发展“城市矿产”产业。处于复兴关键“十字路口”的再生型城市，需要持续的政策与资金支持，以培育替代产业和城市服务业，通过利用数字经济与人工智能等新技术赋能传统产业，实现产业“数字化、绿色化”和“智能化、低碳化”转型。
图3. 2011年至2021年中国金属资源型城市可持续发展能力的动态演变
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提出了17个可持续发展目标（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 SDGs），城市在实现这些目标中扮演着重要角色。目前，上海市城市设计与城市科学重点实验室正在致力于与国内外不同高校和机构的学者合作，就城市发展过程中出现的典型问题和不同类型城市可能的发展与转型方向进行深入的研究和探讨。生态敏感地区的社会生态协调与可持续发展是社会生态学研究关注的热点领域，也是当前城市研究领域的前沿话题。不同类型城市可持续发展面临的社会生态问题极具复杂性与多变性，需要及时开展追踪研究与动态监测评估，包括像上海这样的超高速增长城市以及沿海地区、海岸带沿线地区，均亟待开展城市社会生态领域可持续发展状况评估，为探讨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中国式城市现代化，乃至全球及区域层面的可持续发展战略，提供管理决策支持。
本研究由上海市城市设计与城市科学重点实验室关成贺教授与厦门大学管理学院张博教授团队合作，发表在Nature旗下唯一面向人文社会科学的期刊Humanities & Social Sciences Communications（HSSC），题为“Revealing the sustainability transitions in China’s metal resource-based cities”，中国矿业大学（北京）博士生席思炜为文章第一作者，澳门中西创新学院阎可佳助理教授为第二作者。本研究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美国环保协会和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基金、上海市自然与健康基金、上海高校特聘教授（东方学者）计划、海外高层次青年人才引进项目、气候变化倡议种子基金项目、浦东明珠计划领军项目、上海市教育委员会（人工智能驱动的研究范式改革与学科赋能重点项目等多方支持。
文章引用
Xi, S., Yan, K., Zhang, B., & Guan, C. (2025). Revealing the sustainability transitions in China’s metal resource-based cities. Humanities and Social Sciences Communications, 12, 1717. https://doi.org/10.1057/s41599-025-05980-9
金属是支撑现代消费体系的核心材料，更是保障产业链供应链安全与新兴产业发展的重要资源基础。随着全球能源格局的深刻变革，金属资源能否支撑能源系统低碳转型获得全球性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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